《師生心語》

 孩子,你好棒!邊框.jpg 

  手中球棒瀟灑一揮,球被擊得又高又遠,全班看得瞠目結舌,驚嘆連連。

4aada46e06714.gif這位來自高雄的「女壘保送生」果然不同凡響。第一堂體育課,「國腳」老師請班上這位「體保生」示範壘球打擊,順便讓我們這群十六、七歲的小女生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「國手」。

「好啦!現在全班輪流練習打擊!1號在哪?從妳開始!」

我不敢遲疑,立刻小跑步上場,一邊咒罵這討人厭的學號。腦海中趕緊回想我唯一認識的球星-王貞治的英姿,說什麼姿勢得先擺出來吧!天哪!球棒怎麼那麼重,根本舉不起來!勉強舉起來,完全揮不動!奮力揮出時,球早已穩穩落進捕手手套裡……

「揮棒落空──」球棒帶動我的臂膀頹然墜下,沒關係,再來一次!結果剛剛的過程倒帶似的重播一次……

「動作要快啦!」老師毫不客氣的指正我。我知道,知易行難……

再來一次,應該沒問題!

4aada5a8ba95b.gif 屏氣凝神,睜大近視眼,此刻,我眼中只有投手手中那顆球,什麼也看不見了──那位神箭手也是這樣練習的……

「好球!」說時遲,那時快,球竟變魔術似地鑽進捕手手套中。我一陣錯愕,尚未意會過來。

「出局!妳是怎樣?從阿里山上來的喔!」老師對我的表現顯然失望極了。再度頹然放下球棒,紅著臉,噙著淚,默默走回隊伍。

我不是來自阿里山,我只是……不會打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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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將近三十年前的往事了。體能差、動作協調性更差,我這「阿里山之花」真非浪得虛名,從小學開始我的體育成績向來敬陪末座,跑不快、跳不高、連球也拍不好。每堂體育課能混就混,不能混時被操得傷痕累累也不敢有怨言。

4aada58d9082a.gif 我不是故意的,那圓嘟嘟的玩意兒從小就跟我過不去!

躲避球場上我鐵定第一個被K死,而且永世不能超生。打籃球時別說三步上籃,定點投籃的籃框老是遙不可及。排球死得更快,發球就能自取滅亡。唯有打羽球能稍有成就感,那些實力堅強的同學常意外成我手下敗將,因為我那軟、慢、近得剛好滾過網而落下的球,絕對讓對手來不及衝到網前救回,只不過,「贏」了球還得跟對方鞠躬哈腰賠不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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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k_300.gif 因為自身能力不足,到學校服務後,最讓我感到焦慮的,莫過於班際體育競賽活動。每次球類競賽,只見對方男老師滿場吆喝指揮全局,我傻傻晾在一旁連規則都還沒弄懂,比賽便結束了,早早鳴金收兵,還要很「鴕鳥」的安慰孩子們:沒關係,我們把書讀好比較重要……

一個月前學校宣布高年級要舉行「樂樂棒」比賽時,我的焦慮又來了!趕緊將數年來那幾句安慰落敗選手的說詞準備好-用上的機率很大……

號角響起,戰鼓擂動,場上千軍萬馬倏地奔騰起來。霎時黃沙漫天,遮雲蔽空;狂風怒號,碎石亂走。終究是短兵相接的時刻到了,我穿戴好盔甲,將自己武裝得更像一位豪氣干雲的大將軍,心虛的領著我的子弟兵上場。他們操練已久,正期待揮動干戈扭轉乾坤!

4aada46c9e026.gif 早有別班老師告訴我:班上誰誰誰都是強棒,我還聽得一頭霧水,如今看他們一個個神采飛揚的揮舞手中球棒,輕輕鬆鬆就把球打得又高又遠,原來我們班也有「國手」!原本靜如死水的心湖開始泛起陣陣漣漪,隨著戰況緊急,分數形成拉鋸狀態,全身快沸騰了!

偏偏緊要關頭時,我還是搞不清楚:為什麼不能跑壘?為什麼得分不算?沒能臨場給孩子們戰術指導,還得常常抓著他們問東問西,看別班老師指揮若定,我真生氣自己怎麼這麼無能!孩子們一定很難想像:平常在教室顯得博學多聞的老師,怎麼在球場上就像個白痴?

孩子,幸好你們比老師優秀太多了,何時該轉換守備位置,何時該跑,何時該傳,老師看不懂沒關係,你們全都了然於心。老師什麼忙也幫不上,看你們彼此交會眼神,討論戰術,心中真有滿滿的感動。

4aada595ab8ba.gif 孩子,當你握著筆算數學題時搔首踟躕、眼神渙散,可是此刻你卻將老師手中千斤重的球棒輕鬆操弄於股掌之間;當你滿篇錯字,咬著牙完成那多達數十行的罰寫作業時所發揮的毅力,就跟現在面對敵手千軍萬馬的攻勢時,而你毫無所懼一樣的堅定。孩子,你用自己的能力證明了一句話:不要小看自己,因為人有無限的可能!

一張獎狀、一杯飲料,肯定了你的努力表現。希望你能用一樣積極奮發的態度,勇敢闖過人生中的每一道關卡,不管過程是否順利,結局是否成功,都要記得這一刻的感動!老師會衷心說聲:「孩子,你好棒!」

〈99.1.10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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