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親子呢喃》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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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aada1f296ee1.gif 兒子養到青春期,才正是母親嚴峻考驗的開始……

兒子的爸何以能逍遙度外?其一,這位中年歐吉桑終日勞苦於自己的事業,實在無暇關照其子,不理不睬自然無煩惱之有。其二,這位爸爸見其子日益有「乃父之風」愈發得意,早有「過來人」的智慧,雲淡風輕一言以蔽之──以前我也是這樣啦!

於是,所有煩惱注定由為娘概括承受。

4aada465a60a7.gif 相依相偎十個月後辛苦生下,細心呵護哺育,一片癡心相待,奶瓶尿布隨侍在側不敢稍有怠慢,含笑捧著屎尿頻說可愛,半夜三更一有動靜絕對枕戈待旦。「我不會!媽咪幫我!」一聲嬌嗔,哪怕上刀山下油鍋,為娘也是發揮「雖千萬人,吾往矣」的驚人勇氣,任何艱鉅任務一定使命必達。

什麼時候,可愛的小男孩變成可惡的大男生?滿臉痘花綿延不絕,鼻頭像抹上紅糟一樣噁心,講起話來嘎嘎作響刺耳不已,偏偏沒事又愛狂笑不斷製造噪音,手長腳長身形卻細瘦得搖搖欲墜。奇怪,去年還是個聲音清亮、眉清目秀、脣紅齒白的小帥哥,這會兒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的臭小子,真是我兒子嗎?

像個半大不小的醜小鴨便罷,更可憎的是:以前口口聲聲說要給媽咪抱到讀大學,現在才讀國中卻換成媽咪每天主動「投懷送抱」還被人家嫌棄,也不管媽咪深情款款,胡亂拍兩下敷衍後,即刻快閃。以前甜膩膩喊「媽咪」,現在冷冰冰叫「老媽」。忽然強烈懷念為他把屎把尿、牽進帶出的那段時光,因為被「需要」方顯得「重要」,才能享受當媽的幸福。現在小子一切自己來,媽媽成了「煩人的監視器」,避之唯恐不及。而媽媽的心溫柔熱情如昔,該往哪兒貼去呢?

4aada5ab7a40f.gif 「煩ㄋㄟ!」成了他的口頭禪,老媽怕被嫌「煩」,只好收歛以往威儀,不再經常駐蹕其房內,噓寒問暖偶爾為之即可,談成績問功課得和顏悅色,聊學校講道理得笑容可掬。小時候不乖劈哩啪拉一頓獅吼過後,還可消消心中怒氣,不致內傷;現在被小子氣得怒火中燒卻得輕聲細語,青春期的兒子簡直在考驗他老媽的內力,逼迫媽媽練通「九陰真經」,方有能耐陪他度過荷爾蒙作祟的狂飆期。

所幸情況還不算太糟……

這天夜裡,我正在自己書房悠遊網海,臭小子忽然「咚!咚!咚!」疾奔而上,差點嚇停老媽心臟,以為出了啥意外!

4aada58a2392a.gif  抓著他的「小樂」擺坐在我眼前,一臉得意光采……

這個牛娃娃是他參加說故事比賽時,我送給他的獎勵,從小一陪伴他至今。天天摟著牠睡覺,對著牠講話,還經常幫牠洗澡,甚至唸書時也坐在桌上陪「哥哥」-擬人化至無以復加!

每當「小樂」被搓得皮開肉綻時,臭小子得自己找來針線修修補補,為娘我只等著何時幫小樂「收屍」,所以臭小子絕不敢勞駕老媽,怕小樂無端「失蹤」……

back_183.gif 這天晚上,小樂突然變裝,讓老媽眼睛一亮!

「哇!好可愛的新衣服喔!二姐做的呀?」

「才不是咧!是我自己缝的!」

老媽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-這小子平時亂塗鴉我不意外,這會兒自己拿針線縫衣服倒是頭一遭。仔細欣賞,發現以不織布剪下的圖案是「缝上」而非「黏上」,針法整齊俐落,頗有「乃母之風」。更令人感動的是:臭小子的得意之作頭一個願與媽媽分享,媽媽芳心大動,滿懷暖意,逮到機會趕緊獻上溢美之詞:

4aada5bc29320.gif 「你好厲害耶!還會幫小樂做衣服,穿上新衣服真的很不一樣呢!很有精神喔!你一定缝很久吧?」

「還好啦!才一個晚上而已。」

「這麼可愛,去給爸爸看看吧!」

趁機摸摸臭小子頭髮、抱抱瘦如乾柴的肩膀,他滿臉洋溢燦爛笑容,渾然不覺老媽的心機,兀自開心地跳下樓去。其實我更想說:

「臭小子一晚上不讀書,沒事缝這鬼玩意兒能幹嘛?再給我東摸西摸,小心你的屁股!」

4aada1ef02b44.gif趕緊運功再度練起「九陰真經」。人家吳季剛從小玩芭比玩成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,吳媽媽還不是捨身相隨,我兒子-說不定將來也會變成第二個吳季剛呢!

 小子,媽咪會一直默默等待……

(99.2.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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