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親子呢喃》 

塗鴉牆壁.jpg

數年來,幾次嚷嚷著要買桶油漆將這面亂七八糟的牆「美白」回來,卻始終不忍付諸行動……

4aada1f296ee1.gif這面白牆曾經緊挨著兒子的書桌。

剛有些許圖案時,我不以為意:回想自己小時候,每每忍不住手癢在房東的牆壁塗上幾筆時,免不了換來媽媽一頓痛打。眼下兒子畫的是自家牆壁,了不起重新粉刷便罷。於是為娘縱容他在牆上亂塗鴉,還稱讚他有天馬行空的創意!

想不到後來,我還是因為這面牆壁痛打了他……

人龍大戰.jpg

 

子不語「怪力亂神」,看看臭小子畫的紅血白刃、刀光劍影,教維護儒家正道、為人師表的媽媽如何坦然接受?況且畫在牆上挑戰權威,不給小子一點「教訓」,更難向他兩個自律嚴謹的姊姊交代。不由分說抓起來一頓藤條伺候,勒令小子將牆壁擦乾淨。小手拿著橡皮擦,吃力的、艱難的擦掉他的精心傑作,淚水中夾雜的不僅是皮肉的疼痛,更是「欲取鳴琴彈,恨無知音賞」的委屈-連他最愛的媽媽都不能做他的知音!

網球王子.jpg

 

小子「乖」了一陣子,壁畫沉寂一段時間。之後迷戀「網球王子」,卡通天天看不夠,又在牆4aada4176a2d6.gif 上畫起續集。標榜「民主管教」的媽媽只能苦笑,「網球」總不會教壞「囝仔大小」吧?無奈的接受牆壁又告淪陷事實,兒子見獵心喜,壁畫便如星火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,天天拓展勢力範圍。我每回靠近一看,兒子總意興遄飛的向我解說連環劇情,絲毫不讓媽媽有心疼白牆一片鴉鴉烏的機會。

但就在一次段考成績退步後,爸爸歸咎都是因為小子在牆上亂畫導致做功課不專心!眼看父子衝突即將爆發,媽媽搶先一步抓起藤條逕自開打-寶貝,媽媽自己來,你可以少受點皮肉苦啊……

4aada463d7b7f.gif兒子再度含淚擦掉他的曠世鉅作。淚水中看不見「委屈」,我卻從他的眼神中讀到「憤恨」!爸爸未曾細細欣賞兒子透過壁畫傳達的想法,不分青紅皂白一陣撻伐,難道做媽媽的也跟著失去陪伴孩子的耐性與細膩嗎?

心念一顫,我輕輕拿掉他的橡皮擦:「別擦了,媽媽知道這些都是你的寶貝。想畫就畫在本子裡,大大方方畫。這面牆哪夠你畫?對不對?」

緊緊摟住瘦小的肩膀,抽抽噎噎許久,終於感受到他身體逐漸鬆軟……

剷奸除惡.jpg

 

兒子的情緒向來透過畫筆宣洩,毫無掩飾。兩歲開始一邊畫圖一邊說故事。他的個性剛介耿直、嫉惡如仇,畫出數位俠客聯手讓壞蛋一刀斃命,心中當有說不出的痛快!

大象‧野牛‧風火輪.jpg

 

他酷愛閱讀,想像力豐富,渴望駕馭夢想,所以他畫自己坐在象背上神遊印度去,騎野牛像田單復國一樣神勇,駕風火輪像哪吒一樣排空馭氣奔如電。

御風而馳.jpg

 

他崇拜西部牛仔的馬上英姿,那段時間拼命揣摩畫馬,儼然成為韓幹的弟子。想像自己騎著一匹駿馬,戴著牛仔帽、圍著披風、穿著皮靴,右手攬轡繩、左手握長鞭,奔馳在印地安人的土地上。這神氣,連為娘都想起立鼓掌啊!

風景素描.jpg

  

小時候全家出遊,他的背包裡一定有一本畫畫簿。

煙波浩渺.jpg

 

走在蘇花公路上,煙波浩渺的太平洋感動大班生的小心靈,他急急翻出本子,我們只好停車讓小子畫個夠。

史前大象.jpg

 

毫無保留喜歡大象的年紀,連到史前博物館,眼睛裡看到的還是大象。

雪山隧道.jpg

 

塞在雪山隧道前,全家怨聲載道,小子卻專心畫起前方隧道外觀與連綿起伏的山巒,渾不覺塞車辛苦。

中正紀念堂.jpg

 

欣賞過衛兵交接的英姿還不夠,小子還要畫下中正紀念堂的莊嚴雄偉的感動。

粉彩陶杯.jpg

 

實在不該為了一面塗鴉的牆壁打小孩。他的畫並非無可救藥的「燒殺擄掠」,這張粉彩畫的是4aada41bb5aa3.gif 我平日喝茶慣用的杯子,小子信手畫完後隨處亂丟,還是為娘無意中發現,自廢紙堆裡搶救回來珍藏著。形貌傳神不說,光影色彩揉得多自然!

小寶寶躺在他的嬰兒床,怔怔望著窗外的天空許久許久……

小人兒睜著骨碌碌的雙眼,聽著重複播放的有聲書,而夜已深沉……

父母或許不能完全了解孩子在想什麼,但總有一扇窗能走進他的心扉。我們得慢慢尋覓、仔細觀察,如同這面滿滿塗鴉的牆壁,孩子正訴說無聲的言語。而我們,聽懂了嗎?

(99.6.20)

鶴鳴沖天.jpg

 

〈凱特文化主辦〝難忘的育兒分享徵文活動〞獲獎〉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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