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幸福生活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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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喜歡秋天……

儘管沒有春日的紅裳,夏蔭的翠蓋,這個季節自有一番洗盡鉛華、樸實圓熟的美感。可以極目遠眺乾淨無垠的蒼穹,不必畏懼陽光刺眼;可以隨興漫步沁涼如水的秋夜,讓銀白月光滌盡俗慮。

每當金風乍起、秋雨初落,時序脫離燠熱難當的盛暑時,漸濃的秋意伴隨而來的恬適自在,總讓我倍感溫暖、幸福。

4aada5ab7a40f.gif我和他,相知相遇在這個季節,開始以愛情醞釀一盅浪漫的醇酒。

願朝朝暮暮淺斟對飲,願長醉兩人世界的花間綠柳,而許下終生相守承諾的那個日子,也是在秋天。

此後,我歡歡喜喜學做羹湯,極力克服對傳統市場腥羶氣味的嫌惡;我摸索學習操持家務,努力讓抹擦刷洗變成心甘情願的運動;和他一起興奮規劃新居裝潢的藍圖,願用一生為彼此點亮暗夜中那盞等候的燈。那時,我陶然歡4aada5c3d6783.gif醉,以為幸福就是這麼簡單。

夢想婚姻生活無風無浪,原來是一廂情願天真的浪漫。

談戀愛時,我倆各在天涯一方,長途電話難以道盡相思之苦,生活見聞唯藉一封封書信互訴衷腸。他才思敏捷,見解精妙,讀他的信總讓我這個空愛寫詩作夢的「偽才女」讚嘆佩服。豈料婚後,「才子」轉型為「居家男人」,把寫情書、唱情歌、講情話的力氣全數收歛,浪漫的心思化為對生活的實踐,專心工作顧家。「浪漫」在他身上從此銷聲匿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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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aada41fa0073.gif被照顧得像個「貴人」,他於是記不住所有該記住的日子:信用卡費、水電帳單、各種稅金繳款期限。這些都能被原諒,只要乖乖交出所有提款卡與存摺,種種瑣事自有「機要秘書」為他打點。不過遺忘「老婆生日」與「結婚紀念日」的後遺症,往往讓彼此吃盡苦頭。

買車要定期進廠維修,購屋要簽定履約保證,婚姻生活的浪漫驚喜更該被經營。我是這麼想……

生日記不住便罷,畢竟不是我媽;結婚紀念日是兩人互換「賣身契」的開始,怎能遺忘?我從滿心歡喜的期待,到不動聲色的等待,最後滿腹怨懟難以寬待,「靜女」變「潑婦」,總要使4aada463d7b7f.gif勁生上好久的氣,非得鬧得彼此寢食難安。

天上浮雲無心的飄飛、無心的聚散,在有情人眼底卻是難以捉摸的傷感……

或許男人和女人永遠有不同角度的思考。

男人說:「我所有身家財產都在妳那兒,想要什麼禮物儘管去買呀!」

女人說:「你應該記住這個日子,然後帶我去吃頓大餐,再陪我上街挑禮物。即使最後是我自己買單,你也該口頭表示一下……」

4aada5a0d4ea1.gif再相愛的兩個人,但凡落入柴米油鹽堆裡,真有理不清的爭執頭緒。難怪結婚的頭一年被稱為「紙婚」,一紙婚書吹彈可破,即使未在爭吵中被撕成片片碎屑,也少不了風疾雨驟時灑落其上的斑斑淚痕。之後別說是「棉皮花木」婚,即使到達「銅牆鐵壁」婚、「象牙蕾絲」婚、「金山銀礦」婚、「珍珠鑽石」婚等崇高境界,一但發「昏」,老來殺夫傷妻、分手離緣者時有所聞。婚姻的學分,非得用一輩子來修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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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k_154.gif東風不來,三月的春帷不揭。那麼等待的馬蹄聲永遠只能是心靈的過客。

東風不來,動手揭開窗簾迎進春陽。青石板上的跫然足音便覺親切溫暖。

化肅殺之氣在四處流蕩的天籟中,成為最美麗的低喚。蔦蘿不再牽絲攀藤,亦可有另一番美感。心念既開,便覺天寬地闊……

4aada43c53c9e.gif女人小小的物質慾望,金錢既能滿足,何必傷害彼此感情?男人的身家財產讓女人全權在握,毫無保留的信任比精品珠寶更為珍貴。生活忙碌不堪,該記的勞什子事情一大堆,錯過生日、紀念日也非罪無可逭,何必小題大作?有時間上餐館吃頓飯,互相祝賀又熬過一年;沒時間在家吃頓「媽媽大餐」,經濟實惠也很自在。

我不再刻意記日子,每當秋風送爽,自會送來屬於我們的浪漫好時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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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aada46227e4f.gif最近這位中年型男不知哪兒聽來趙詠華這首「最浪漫的事」,一天到晚對著老婆不停哼唱:

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,就是和妳一起慢慢變老……」

歌聲依舊動聽,「情歌王子」魅力不減,不過深情的眼神多了幾道魚尾紋。這個在我眼中一點都不浪漫的男人,唱這首歌無非是為自己找下台階?免不了遭來搶白:

4aada429ac723.gif「誰要跟你一起變老!我天天都擦SKⅡ好嗎?需要的話可以分你啦……」

攜手走進婚姻堂堂邁入第二十年-所謂的「瓷婚」。

笑看一岸蘆花白了秋色,那白,既像雲浪翻成的夢,也像素雅的瓷坯,正待我沾取鈷藍礦料細細描繪紋采,上層薄釉方能燒成一只「青花瓷」,期待它紋飾靈動、發色透亮。還要小心呵護,裡頭盛裝著二十年來喜樂哀矜的回憶,全因有他相伴而顯得生動有味。

滿塘秋水猶有風韻,殘荷褪盡,蓮蓬、蓮子正當飽滿豐實,信手拈來處處皆風景。紋飾青花瓷,尤須巧手慧心……

 原來,青花瓷的浪漫-含蓄沉靜,歷久彌堅。

(99.10.3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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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光下的百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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